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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8日 沪上行纪刚刚和周兄道别,只几小时,我已经安安稳稳地坐在家里了。一千二百八十公里,航班在夜空中轰轰地穿越平流层,我从舷窗看不到一丁点我所跨越的山川和众生,也感觉不到遥远。
在上海的十三日,我的住处离外滩不过几步之遥。床边的落地窗外是黄浦江,再远处就是浦东一片令人惊奇的建筑群。十年兴起的浦东让上海人也连呼不要太快。不过比较起来,我更愿意在深夜流连在外滩,读那一幢幢建筑物的史料注释。都说上海十里洋场,从外滩的一排昔日的西欧东洋的金融大厦看去,那真是不假。德国人马克指着一座座洋楼兴奋地说,啊!这不是柏林吗?那不是罗马吗?外滩初露繁华的年月,中国正和屈辱联系在一起,这些外洋的建筑自然就是历史的明证。为了摆脱马克的太爷爷和爷爷他们那些洋人带来的屈辱感,中国人制造了一百年革命,方法主要是同族相煎,而对于那些外滩的洋行呢,被海港工人的爷爷爸爸打走了,又被他们渴望富裕的子孙请了回来。人民中国第一任上海市长陈毅的铜像站在外滩的北头凝望十里洋场和黄浦江,而今天,在他目光里闪耀的霓虹更多是来自黄浦江对岸浦东新区的AURORA与CITIBANK。
卡洛斯是科隆人,住在上海好几年,他说他喜欢极了上海,除了没有新鲜空气这件事。上海的空气,或许比欧洲不如,但绝对比北京新鲜得多。四月的上海多雨,无雨的日子也是阴沉,以致于浦东其高无比的大厦常有半截淹没在云雾里。上海干净,繁华的大街不会烟尘蒸腾,无论大街小巷都没有遍地垃圾碎屑。上海的商城大而多,服务员会微笑,会解释客人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意识到的细枝末节以致于琐碎小事,生怕最挑剔的顾客挑出毛病来。上海的餐厅多,料理茶餐匹萨大汉堡还有小杨生煎,价格都比想象的便宜。味道好卫生也好,不论大小餐厅,卫生间里一定有洗手液,水管里一定有充足的水可以流出来。街头巷尾的昼夜超市有两个牌号,“好德”和“可的”,门口都有煮着茶蛋和豆腐干的锅子,一律安着自动开关的大门。香港来的摄影师和导演到了上海,纷纷说:感觉像是回家了一样。
上海之大不是吹出来的。南京路一带的商业规模恐怕超过王府井、西单、国贸外加新街口的总和。白天的摩肩接踵和夜晚的流光溢彩,百年来生生不息的工商业城市的历史底蕴,是任凭北京无论怎样用钱堆用权力张扬也学不来三分的。北京有一个中心,四五个环线,越远离中心就越回到乡土。上海根本没有中心,不论从地铁的哪一站走出来,或者开车沿着哪条高架路疾驰下去,满目的摩登都是一样。延绵不绝的工厂和码头货港,插满晾衣杆的老弄堂填补在摩天楼之间的空隙里,弯弯的江水和依势而生的马路不分南北,教堂点缀在最显要的街口,当这一切在夜晚寂静时分流过我身旁的时候,时间的隔阂就消融了,历史的真实剧目四下开场,透过那些艾奥尼式柱,透过那些希腊雕塑,黑色大理石台阶,也透过镶嵌在海关门口的“海港工人的革命胜利”的浮雕,还有它隔壁那橱窗里的阿玛尼时装和上流餐厅洋楼门口西装笔挺的男服侍。上海滩的历史因这些结实的建筑所携带的资本主义的风骨而无法被中断。
说到钱,就不得不说到女人。周兄是上海本地人,已然娶了一位福建的贤良妻子。当他和我讲起来他曾经的上海女朋友,其攀比虚荣的家风和搜刮男人钱财之特点确实与我之前对上海女孩的耳闻出入不大。德国老板汉斯似乎也对上海女人有所耳闻,问我的意见,我说,恐怕孩子是父母影响的,父母虚荣孩子也难逃其臼。他说,“那又怎样?我也很物质,我有两个女儿”。这种戴劳力士开直升飞机的老爹当然物质,但是穷人老百姓也那样想恐怕生活就会变得不那么美妙了。在商业繁荣的上海有太多的名牌橱窗和保时捷,外来的潮流时髦随着清风就可以飘到每一个女人的鼻孔。上海女人都很漂亮,据我推断除了衣着打扮足够摩登以外,可能是人种、气候和上海的食物这三方面原因造成的。论到模样,眼睛和脸型恐怕是最重要的,那就从我在虹口区的二战犹太人纪念馆所遇到的那个做义务讲解员女孩说起吧。那个女孩就是典型的上海人,大眼睛,双眼皮,长睫毛,脸型是白晃晃的圆圆的一个,五官精致小巧又不失层次。上海在春秋属吴国界内,和华北中原一带的汉人本属于两个地方,蒙元和满清在北方建立统治之后,异族通婚使得北方汉人和南方汉人样貌习俗差异加大。此外华北常年多风沙、多曝晒,而长江沿岸气候湿润多阴雨,也造成皮肤色泽不同。另外一个造成美女的原因恐怕在于上海菜份量小。周兄说上海人吃饭更着重品尝味道的精细之美,而不是为了吃饱。在原材料和调味料上面都尽心竭力地处理,菜量肯定不会太多,这正是天然的健康饮食习惯的来源。 コメント (4 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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