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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10 『转贴』小小房屋挑战奥运雄心Jim Yardley
纽约时报 八月八日
星期三晚上,北京用天安门广场上的礼花与盛大庆典庆贺2008年奥运会倒计时一周年的日子。在离庆典不远的一个街区,孙若愚和她的姐姐注视着五彩的礼花滑过天际,与此同时,她们寸步也不敢离开他们的房屋。 她们也在等待着自己的倒计时。
这座两层的小楼是孙家先人从1840年开始经营糕点店的地方,他们的主顾曾经包括清朝的皇帝和大臣,但是从这个星期一开始,这座房屋被列入了拆毁名单。当地官员已经告知了孙家,这座建筑物前的道路将会是奥运会马拉松的跑道,所以政府要征用土地进行市政美化工程。一辆推土机就停在房屋旁边。
拆迁在前门地区并不是新闻。历史悠久的街道被夷为平地后,将会重新建起商业区,为奥运会服务。有点不同的是,这一次,孙女士始终拒绝搬迁。她是这条曾经商户林立的街道上最后一个坚定不移的留守者。园林部门已经在整个街区栽种了树苗,铺就了草坪,孙女士的房子在这中间很煞风景。
“我只是等他们来拆。”55岁的孙女士星期三下午在这座房屋里对记者说。她的抗议清晰地写在贴在门口的海报上,那上面用了中文和英文两种文字。“这是非法的!”一张海报宣称。“我不得不用我的生命捍卫我们的房屋!”。
来自官方的消息称,在倒计时一周年的一个星期里,北京进入了筹备奥运的日程表。体育馆和运动场接近完工。地铁和道路施工进入收尾阶段。国际奥委会主席 Jacques Rogge 告诉中国官方电视媒体说北京奥运会的筹备工作“各方面都令人印象深刻”。
但另一个事实是,在把自己塑造成一座奥运城市的过程中,北京迁移了难以计数的居民,而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给北京的市政改造工程和商业开发工程让路,使北京看起来显得更加现代而迷人。最近,一个来自欧洲研究机构的估计显示,北京奥运会开幕之时,将有一百五十万人口被驱逐或者转移居住地——这个数字很难被验证。如果说北京不是第一个大量移民的奥运主办城市,其建设工程的总量也足以令人惊愕。
孙家房屋的事情在网络上已经引起了一些关注,但是本地的报纸从未提及这件事。强制拆迁在中国是一个敏感的政治问题,其他的一些坚决拒迁的案例引起了全国范围的关注,并且把民众的怒火直接引向贪污腐败。一个专门术语“钉子户”,专门形容那些孤立在一片被拆毁了的废墟上的房屋所有者。
星期三,一群老百姓聚集在孙家房门口阅读着贴在门上的海报和政府文件。一面澳大利亚国旗挂在房屋后面。孙女士说她和她丈夫从北京移民到澳大利亚墨尔本已经十多年了。
她的父亲2001年用这间房屋重开饭馆之前,曾经长期将房屋出租,包括租给国营的副食店。孙女士说这个房子的位置曾经是前门地区名噪一时的糕点店。清朝时候,前门地区以其商店、省级宾馆和妓院闻名遐尔。在2006年春天,拆迁的通告贴遍这个地区的房屋,孙女士说,这个通告没有做任何解释。
几个月过去,这条街道上的一些商铺开始关张。今年春天的早些时候,当地政府发给孙家一个通知,要求孙家必须搬走,理由是政府要清除贫民窟。这个通知说市政府要将这条街道用作奥运会的马拉松跑道,所以任何沿线周边建筑都要被拆掉。
这份通知以感谢孙家支持北京奥运会作为结尾。上个星期五,官方又贴出了另一份通知,宣称市政府在八月六日以后的任何时间里,保留拆除这座房屋的权利。
“他们甚至没有和我们说话”孙女士说。当推土机星期三早晨来到孙家时,孙女士看到推土机驾驶员在房屋的后面。“我说,‘你们不能在这挖’”她接着讲“说完我就爬上推土机,这才让它停下。”
回到中国的孙女士曾经向澳大利亚大使馆求助。一个使馆工作人员建议孙女士低调处理这件事。孙女士说她被大使馆告知,使馆对这类事情的影响微乎其微,她应该在中国的法律系统中寻求一个解决办法。
一个中国官员参与过这桩事情,笔者在周三晚上拨打了他的手机,这位官员拒绝对此事做出评论。从电话的背景噪音里可以判断出,这名官员当时正身处天安门广场的庆典仪式之中。在那场庆典中,北京奥组委主席刘淇重复宣读了一句口号,表明北京市民已经团结一心做好了迎接奥运的准备。
“我参与,我奉献,我快乐”他说。
在周三下午,当孙女士在她的房屋里接受记者采访的过程中,两名警官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采访,检查了记者的护照、记者证和身份证。他们问记者是不是要写关于这件事的文章,然后就走了。
孙女士相信,奥运会只是政府拆毁她家的原因之一。她说一名官员曾经告诉她,这个区域将来会建成一个街心公园,为奥运会服务,但是再往后这里会被开发成住宅和商业区。官方付给她家160万元,稍多于20万美元——这与这个区域将来作为北京最昂贵街区的应有价值脱节。一家人于是拒绝接受。
“不管他们付给多少钱,都不够在这个地方再买一处房子的。”她说,“我只要求仍旧住在这里”。
她补充说:“他们已经利用奥运会剥夺了太多老百姓的财产。他们正在违背奥运精神。”
所以,至今孙女士和她的姐姐,56岁的孙若男,还在等待着。楼下的饭馆已经关门。拆除临近的房子导致了很大的摇动,现在房屋的墙壁已经受损了。
这个家庭已经雇了保镖保护这对姐妹晚上在这空房子里睡觉时候的安全。
“有时候,我害怕他们马上就会来拆我们的房子,”孙女士说。“我会在窗口张望一番,如果我听到什么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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